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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苑怪葩“锦灰堆”
http://www.zhxww.net 2009-9-28 15:59:01 点击:[] 来源:本站

 

“锦灰堆”局部    (陈饰 摄)

   近日,一位文物收藏者向记者展示了一幅独特的画:画面上,描绘的是烧焦的书页,撕毁的半幅扇面,残缺的佛经拓本等。乍一看,像是有人把各种废纸粘到了画纸上,虽杂乱无章却严密无缝,其实这些都是画家用笔精心描绘出来的。这种画,称作“锦灰堆”。

笔墨戏作“锦灰堆”

    查阅史料后得知,所谓“锦灰堆”,起初只是画家完画后对剩余笔墨的几笔游戏,通常是对书房一角的随意勾勒,翻开的字帖,废弃的画稿,参差的秃笔,杂乱无章、层层叠叠挤入画纸。看上去像是字纸箩打翻了,所以又叫“打翻字纸箩”。

    元代钱舜举曾作小横卷,所绘举凡螯钤、鸡翎、莲房等食余剥剩、无用当弃之物,始名之曰“锦灰堆”。后来这种形式经过演化,不论一页旧书、半张残帖、一纸公文或私札、废契、短简等,都可以临摹逼真,画成缣幅,因而又被人形象地称之为“八破图”、“八段锦”,而不懂行的干脆直呼为“残画”。

    在源远流长的中国绘画史上,不乏聪明之士,喜爱另辟蹊径,笔墨自娱,“锦灰堆”便是游戏味最重的一种绘画艺术。创作“锦灰堆”,一般先在画纸上框定轮廓,形状不拘,然后再设计摹画若干重叠交错的局部,诸如旧书的残页,揉皱的画幅,发黄的报纸,甚至门券邮票等。而且多数呈不完整的破烂的面貌,活像从灰堆里捡来的。

    著名文物鉴赏家王世襄先生在他八十高寿时出版了一套自选集,名字叫《锦灰堆》。他解释说,历年拙作,琐屑芜杂,与笋皮、蚌壳、鸡毛、虾尾等类似,故名之。他将多年的心血拿这个打比方,是出于谦虚,而且谦虚得又很有趣味。
近代文史掌故大家郑逸梅先生《珍闻与雅玩》一书中也有一篇文章是关于“锦灰堆”的,说是:“无论一页旧书,半张残帖,以及公文、私札、废契、短简,任何东西都可以临摹逼真,画成缣幅……所谓‘锦灰堆’,却把这些东西加以错综组织,有正有反、有半截、有折角,或似烬余、或如揉皱,充分表现着艺术意味,耐人欣赏。”显然,这种图案已与元代钱舜举的“锦灰堆”有了一些差别,“锦灰”的内容从元代的“螯钤、虾尾、鸡翎、蚌壳、笋箨、莲房”,变为清代的“一页旧书、半张残帖、公文、私札、废契、短简”等,前者显得朴实、幽默;后者则更雅致、文人化一些。这种转变是因为清代至民国时期,文化界对碑帖、铭文、字画、信札等甚为崇尚,二者的寓意也是一样的,可谓异曲同工。
郑逸梅先生在文章中介绍,民国期间上海的一个有权势的商人杨渭泉欺世盗名,大登广告,号称专绘“锦灰堆”,其实是利用一位非常擅长画“锦灰堆”的穷教师郑达甫的一技之长,自己坐收名利,而许多人一直蒙在鼓里。由此,引出了一段———没落画家辛酸史

    据新编《镇海县志》“人物传”记载,郑达甫(1891~1956年),镇海澥浦镇十七房郑氏人,本名孝纲,字善纲,其家族为宁波帮最早经商家族之一。郑达甫家贫少孤,在家乡小学任教,性喜绘画,尤擅临摹。20余岁时到慈溪一店铺司账,后来到了上海,靠卖画为生。

    当时上海有个福建商人杨渭泉,好点儿笔墨却不善画。他结识了郑达甫后,欺侮他是一只“无脚蟹”,便使了个移花接木的歪招,干脆留郑达甫在家,专门为其代笔作画。而郑达甫此时生活窘迫,有人邀他代笔,正可聊解贫困,好比瞌睡送来枕头,自是欣喜。

    有了稳定的代笔人,精于谋划的杨渭泉,便以自己的名义大登广告,吹嘘自己工于绘制“锦灰堆”。“枪手”郑达甫书兼各体,学于右任尤其逼真,画则长于工笔,“锦灰堆”正好可以一展所长。每幅画出售所得利润,杨郑两人六四分账,郑达甫还要自费购买笔墨颜料等。这种奇怪的合伙生意一直做了20来年,杨渭泉一直坐享名利。后来由于战乱,失去了绘画生意的客源,郑达甫成了“废角料”,杨渭泉便毫不留情地把他赶了出去。一名绘制“锦灰堆”的画家,因为没有了市场价值,自己也成了废物,不得不令人感叹命运多舛。

    目前,在古玩市场中流通的工笔绘制“残画”,凡落款为“古闽杨渭泉”的,皆是郑达甫的旧作。

    郑达甫被迫无奈回家后,不得已只好以打柴、卖烧饼讨生活,此时他仍坚持画画,主要以家里破碎物件为绘画对象。由于他喜欢将民俗吸纳到创意中,一些有见识的人常向他索取画作。他不习惯在画作上签名盖印,认为随便画出来的东西只是玩意,不用签名。因此,在民间发现的一些郑达甫画本,多数没有落款。
解放后,这段隐秘被人捅破,他所绘的“锦灰堆”被邀参加全国第二届美展,并首次回归主人名下。郑达甫也随即被上海市文史馆聘为馆员,受到人们的尊敬。一生没落的郑达甫,总算有了归宿。而那个曾经名利双收的杨渭泉,终于被揭了老底,被人斥为:“……欺世盗名,充满铜臭气”。

    其实在绘画界,传统书画的代笔现象由来已久,而郑达甫被杨渭泉卖到市面上的“锦灰堆”,落款虽非作者本人,说不定因为有这段特殊掌故,反而更有价值。


“锦灰堆”真容    (陈饰 摄)

昙花一现价几何

     “锦灰堆”起于元代,盛于清末,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达到鼎盛。当时,上海艺界专门印发“锦灰堆”润例(价目表),“锦灰堆”作品一度登上各大公司书画部,藏者可以选购。解放后,“锦灰堆”由于游戏味太重而渐受冷落,日趋萎缩,终成绝唱,走到了历史的终点。

    而游戏笔墨60多年的郑达甫,以其与“锦灰堆”紧密相连的啼笑人生,凭着日臻精熟的绘画技巧,在这一领域内所向无敌,被公认为惟一的能手。 “锦灰堆”作为一种艺术形式,在中国绘画史中的生命是短暂的,犹如流星划过长空,转瞬即逝,但在人们的记忆中,却是永恒的。

    镇海收藏爱好者马培华,从十七房附近的农家收得该幅“锦灰堆”,画作高65厘米,宽40厘米,奇怪的是没有落款。当初,他对该画作一见钟情,却没意识到它的价值。

    文保员在整理、查阅郑氏史料时,曾见到书中记载郑达甫善绘“锦灰堆”,但其绘的“锦灰堆”究竟是怎样的,书中却没有详细图形。遍寻文物市场,问尽收藏爱好者,也难觅踪影。而如今,马培华竟机缘巧合获得了一幅,真是令人欣喜若狂。

    这幅画作上,绘的多为唐诗纸片、唐抄、拓片和文物杂件等物品,中部有一残缺扇面,扇面上画着5名活泼可爱的儿童,骑着马灯,手拿竹鞭,唱着“马灯调”,跳着“马灯舞”。这是当时在郑氏十七房一带乡间最流行的民间灯舞,常在节庆、庙会中出现。这幅“锦灰堆”是郑达甫吸收民间习俗而创作的,毫无临摹痕迹,孩童神态栩栩如生。五童象征多子多福,五马象征富贵,线条勾画流畅,色彩朴实自然。画面右下角有一残缺仕女图,坐在花格棂窗下弹着琵琶,仕女脸色虽带艳姿,但却并不高兴,实际上这是一名卖唱姑娘。据说,郑达甫一次去苏州,亲眼看到了唱评弹的这名女子,在创作时,就把她绘入画面以示怀念。
文保专家初步鉴定后,确认它为郑达甫真迹,存世在60年以上。由于画作在郑达甫住房附近农家发现,专家推测有可能是郑达甫从上海回来后,一时技痒或为送人所作,持画者应该与郑氏有一定渊源。或许在附近人家内,还有散落的“锦灰堆”。

    世人曾推断郑达甫不过善于临摹而已,画中之物皆为家中所有,算不上收藏佳品,因此笑为游戏之作。但其画意和手法,打破了中国传统工笔技法,揉入了西方印象派画作的表现手法,也是一种中国绘画艺术的创新。作为画苑中的怪葩,郑达甫及“锦灰堆”的价值,还是让历史长河来评判吧!




编辑:楼宝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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