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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房的故事
http://www.zhxww.net 2009-9-28 15:54:10 点击:[] 来源:本站

临洪水众志成城

    话说南宋时候,河南荥阳少傅郑靖,为官清正,但因世危时艰,奸臣当道,郑靖公为后代计,辞职归隐,迁居择山(今澥浦镇),至七十而终。郑靖公有三个儿子,他们是道一、道二、道三,长成后分为三房,就是东房、西房、中房;现在的十七房是道三公的下代。

    那时候择山紧靠着大海,沿海有一条长长的泥塘路。种田人上地必走塘路。七八月份台风季节,海啸经常发生,浪涛有丈把高。由于当时人们对大自然不理解,所以把台风季节作为灾难来临的季节,那里的土地庙、海神庙香火旺盛。

    郑谷,系郑靖公之后,亦是个读书知礼的人,他住在塘路沿。每晚他都会观察星辰,一天他发现彗星有尾,知天要大变,台风要来,就跑去报告族长郑丙。

    郑丙不识星辰变化,但他家里养有泥鳅、乌龟。那天傍晚他见缸里泥鳅乱跳,大的居然蹦到地上。知道天又要下雨了。下雨,路就难走,没有胶鞋,就凭草鞋赤脚步行。于是族长就赶紧叫醒妻子编打草鞋,自己在神龛前点燃上三支香,跪下叩拜。此时郑谷敲门大叫:“族长公公,快起来,天要变、台风要来呢?”

    郑丙拜完神立即起身来开门:“果真台风要来,那如何是好呀?”

    郑谷说:“观天象不出两天,台风必到。咱村得严防,先加固海塘。平民家没楼房的都要搬到楼房上住。把船都捆在一起,以便逃生。”

    郑丙族长说:“有道理,我赶紧鸣锣,布置村民任务!”说着他拿起铜锣大敲。镗镗镗,很快村民集中在打谷场上。族长、郑谷站在场地高处,看看人们都到齐,族长说:“郑家兄弟们,观天象台风不出两日就到,咱村靠海,风大浪高,要早作准备。凡住平屋的人家一律把紧要东西搬到郑家二楼上,我现在分派如下:塘路沿平房人搬到东房:庙基头搬到西房……今晚不要睡了,赶紧行动!”

十七房郑氏节孝牌坊之圣旨碑

    郑谷公对妇女说:“你们赶紧把剩下的苎麻、草绳编成草包。”又吩咐青年小伙子说:“你们快到海塘路上,加固海塘,严防决口。这样,人人动手,两日内海塘可填高三尺,住宅旁用木板打围墙,防海水入浸。”小年轻们一听号令,个个精神抖擞干起来。夜战开始,点起来的灯笼如条长龙,远看十分壮观。附近几个村,一看郑家人抗洪,知道台风要来,也就忙着准备。也有族长派年壮力强小伙子来帮忙,说:“这海塘大家有份,海水入浸,不分你我。这海塘保住了我们附近百里居民都宁静了!”


郑家十七房后塘楼大弄雄势

    海塘边热闹非凡,有的动锄装泥,有的挖沟防水。这时有个癞头阿三,他东看西看,不劳动,说风凉话:“你们力气白花,还是到庙里拜菩萨为上策,天要惩罚你,你有什么办法?谁敢抗天,必死!”族长公公听到郑家人报告,气得吹胡子瞪眼注视着癞头阿三说:“你不想干,你自己回去睡觉,别来煽风点火,动摇人心!”

    癞头阿三是天不怕地不怕,只怕族长公。当时族长公公权力最大,谁如触犯郑家族规要严重处罚;轻的罚酒,重的活活打死。癞头阿三上无爸妈、下无子孙,好吃懒做。族长劝他,他表面说:“是是是,不敢,小子不敢。”转个身他回村了。

    他到哪里去呢,阿三跑到妇女堆里,从口袋里拿出事先他做好的泥神像说:“这次台风大,谁要保命保平安,买一个挂在腰里,可避灾难。”

    妇女们问:“多少钱一个?”阿三说:“一个铜钱一个,三个铜钱五个!”这样他卖了不少钱,足够他半月柴米钱。有个香花嫂说:“我没带钱咋办?”癞头阿三说:“好办,你和我到房角下去亲热一会儿,我就送你两个!”大伙都笑了。香花嫂说:“可以,你当着大家给我两个,并保证不到处乱说,起个誓,我就和你去那边亲热。”癞头阿三兴趣来了,当着众人发誓,并在干泥人中由香花嫂选最好的两个。香花拿了泥神往襟怀袋里一塞说:“走!”癞头阿三就跟着她走。妇女们都眼巴巴望着他们。走到墙角边,阿三上前抱香花。香花狠打他两嘴巴,一脚把他踢倒在地,骂他说:“你连猪都不如,还想占老娘便宜,你这泥神值一个铜板?!骗人骗到老娘头上了。来,你把泥神给我吞下去!”她往阿三嘴里塞泥人,阿三躺在地上,哇哇直叫。一个泥神塞到嘴里,泥湿了,弄得他满嘴是泥,没法只得求饶:“嫂子,我不敢了。饶了我吧!”众人听了呵呵大笑。香花嫂说:“快去塘沿劳动,如有半点贪懒,我们报告族长说你调戏长辈。轻的打你三百下屁股,重的把你活活打死!”

    癞头阿三见形势危急,赶紧说:“嫂子息怒,我就去劳动!”很快向海塘跑去。

    族长公公和郑天井正在背草包,每包里装满了沙、石、泥,一包有120斤重。癞头阿三匆忙过来,正与族长撞了个满怀,草包落地,沙石漏出来。族长公公大怒,狠打了阿三一个嘴巴,凶斥道:“真作孽,不劳动尽干坏事。天井,拿个空草包来,让阿三重新装进去,背到塘上!”阿三没法,只好老老实实拿起铁锹装泥包。

    东方起鱼肚色,晨曦来临,海塘上郑家子孙众志成城。天井拿起鲁班尺一量,战一个黑夜,海塘加高了近三尺。

    族长高喊:“第一队回家吃早饭,吃完饭回来接班;第二队再回去吃饭。癞头阿三,你可不能回去,到中午才准去吃饭,你没好好劳动,得补上!”

    癞头阿三没奈何,伸长舌头,装了一个鬼脸,逗得大伙呵呵大笑。

    堵洞口判官舍身

    两天后台风果然来临,那风声呼呼叫,大雨倾盆。海水被掀起浪涛有八尺高。人站在海塘上会被风刮下来。北乡新土塘、武功村和尚塘之间百余丈地方流沙堆积,深不可测。用土填石头叠砌,均无济于事。半夜人少,静时其声如敲鼓,加上凄风声,很吓人。第二天清晨塘堤决口,把数十里良田淹了。幸亏郑丙族长事前有准备,总算人畜无损。

    庆元府(今宁波)太守章大淳得知此事赶紧坐乌蓬船前来,他从姚江而上。那时水急,第一次,摇船人吃不消,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方向,又折回去。后来请了下海捕鱼老橹手才算到达择山边。郑丙族长马上坐船来拜见。章太守听说人畜无恙,他才放心。可农民郑天井报告说:“塘边有个决口,水从洞里涌出很急,如不阻住,大堤会冲垮一大段,这样全村百里将淹没,汪洋一片了。”章太守吩咐说:“你们先用沙石包阻堵,我回去马上派行家来治理,你们快去吧!”郑丙族长立即让船掉头去塘上。

    浙东转运司判官黄恕,字文揆,湖北襄阳人,正奉皇上圣旨在绍兴治水。此人对治水治塘内行,为官清廉,他所到之处百姓都叩头拜谢,是个清官。章太守回到宁波后,立即派800里驿夫去请黄判官。

    黄判官正在绍兴鉴湖边观察,台风天,鉴湖水涨,危及湖边村民,他正让乡里作搬迁、加固工作。一听驿站捷报送来一信,打开一读,他脸色骤变说:“大事不好,曲塘一带危急,如海堤冲垮,要影响宁波。这里只要迁移居民就无问题。”他作了安排后,立即骑马赶到庆宁府。

    庆宁府在后乐园附近。章太守坐卧不安等在门口。他知黄恕接他信后,必定连夜赶来,他一面派三只船,其中两只船装满了麻袋,这些麻袋是从几个碾米厂征收来的;一面又从东乡招来会游泳的身强力壮渔民20人,等在船上。待黄判官一到立即起程去曲塘险堤。

    黄恕快马加鞭,饭也没吃赶了来,一到庆宁衙门,他跳下马跌跌撞撞跌倒了。章太守立即上来,把他扶起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没吃饭,饿了,搞些吃的!”

    章太守立即让仆人送上糯米饭、咸菜、豆浆。黄判官咬了几口,喝了半碗豆浆,喘个气说:“章太守,这些东西都让我带上吧,我得赶紧去那边,有船吗?”

    章太守说:“已备了三只船,两只装满麻袋,20个会水渔民,我陪同你前往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你不用去了,你在这里做我们后盾。三件事,第一准备几千只大饼、油条,明天中午送到那边;第二招募300会水人抢救百姓,最好备100只小舢板,以便救人;第三把市里中医召集起来,作好准备防时疫的中草药。你一人忙不过来,叫全体官吏都干。衙门集中精力抗洪。我去看看,万一我回不来,望太守把此信交我妻子!”

    章太守原来没估计灾情会如此严重,听他一说才知此次台风果真厉害。黄判官所吩咐三件事,事事为民众考虑,不觉惭愧得很说:“判官想得真周到,恕小弟不才!”向黄判官鞠了一躬,黄判官说:“我是从天象星辰观察到,此次台风比往年强烈!”说罢见一只船已摇来,他把马交给章太守,匆匆往河埠头下船,挥手与章太守告别。

    前面两只船已经行驶十丈远,船上插了一面红旗,这是标志。每只船有两位身强力壮人摇橹,风虽大,船仍行驶很快。

    海塘边黑压压的村民在填包、堵水,加固海塘。那个决口处人最多,郑谷,郑丙,天井等人都在那里。族长公见只有红旗船驶来,知道章太守派行家来了。很快,船靠在塘边,那时水田已有二尺积水,雨小了些。黄恕一个箭步上前,他用手测水温后说:“在洞口处打一道围阻,减小水的流量。”郑丙族长见行家吩咐有道理,立即让天井叫村民办理。黄恕脱去官服,在塘边来去巡视,在那个汹涌出水洞边,他用一根竹竿去量了一下,深至少有六尺,海水从那里往外涌出,堤边有不少蛇。黄恕一看有的水蛇没毒,有的有毒就说:“族长公,村里有捉蛇人否?快用竹箩把毒蛇捉了关起来,咬伤人没命。”

    郑丙族长说:“有个王贵,已70多岁在家里,他会捉蛇!”黄判官:“快去请他来。”族长吩咐人去请王贵。很快王贵来了,他带来蛇箩,他懂什么蛇有毒,把有毒的都捉起来。

    黄恕见青年人劳动很起劲说:“我船上还有些糯米饭,拿了来让他们饱饱肚子。”饿瘪了的村民都来取食,很快把一桶糯米饭吃光。这样这伙人更有劲了,干起来更快了。他们打喊号子:“大家努力干,阻住洪水来,保住咱村子,老小得平安!”

    郑丙族长指挥有方,大伙分头轮流休息,他让黄判官也去休息一下。判官不肯休息,继续观察决口处和那个冲出水的洞口。整整一夜,到早上九时,那个洞中水继续在往外冲,似有越来越急状态。黄恕用鲁班尺量了一下水位,发现比他昨日来时涨了一尺。黄恕觉得情况不妙,这时天井报告:“宁波有4只船来了。”黄恕知道是章太守送干粮来了,他说:“族长,这是太守送干粮船,你派个人把一只船上大饼油条搬到村里,让老人孩子吃一些,防饥,其余的都分给工地上劳动的吃,冷茶,可能带的不多,让村里烧些茶来。千万不要喝洪水,会得时疫病!”

    郑丙族长就吩咐下去:“柴烧不着,喝水缸水,把水缸水用桶装来也可以。”

    很快船到,工地上人都分到了一副大饼油条。黄恕也吃了一副大饼油条。他等大伙吃好吩咐说:“乡亲们,那个洞口不堵住,我们堤塘迟早会冲垮,一冲垮,方圆百里村子都淹了,百姓损失太大,你们有决心没有把洞堵住?”

    村民都说:“有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有信心就好,但一定要听我命令,不能瞎干,现在你们准备50个麻包,每包装满沙、石、泥,先叠在洞子旁塘上。然后听我指挥!”于是大伙很快干起来,不到半袋烟功夫麻包叠了墙高。有人说:“黄判官,好了,如何干呀,快吩咐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请族长过来!”

    郑丙族长上前一步:“我在,老爷请吩咐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乡亲们,你们一定要听我话,否则塘堤迟早会决口。你们要对天起誓:不堵洞口,决不为人!”

    群众大喊:“苍天在上,不堵洞口,决不为人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我先跳到洞口,用身体堵住冲出的洪水,你们立即用麻袋往我身上压,我死无憾,只要洞口堵住!”众人说:“不可,老爷,哪能如此!”

    黄恕说:“听我命令,我去也!”他纵身一跳,跳到洞口以身堵水。众村民迟迟不动手。黄恕又说:“快呀!”天井等村民含泪把麻袋抛向黄判官身体。郑丙族长喊:“大家快动手,这次再阻不住,对不起黄老爷呀!”

    一刹那50多个麻袋抛向洞口,水渐渐不流,黄判官的身体也被埋在麻包下了。

    众民工见洞堵住了,族长公公第一个跪到水里:“黄判官呀!你是咱村百姓救命恩人呀!”

    众人一起跪在大水里,热泪滚滚喊:“黄老爷,你救了咱村!”

    黄恕以身堵洞事迹永远鼓舞着择山群众!

十七房后塘楼大门之把鼓石

染时疫郑谷学医

    洞的缺口被堵住了,海塘平安无事。可村民们深深地被治水英雄黄恕老爷的行动感动。人们心里在哭泣,三天以后台风过去,庆宁府章大淳知府坐船敲锣打鼓的来接黄判官,一到村里百姓把他事迹告诉章老爷。章大淳哇的一声抱头大哭。

    洪水退去,死猪死狗死猫,到处皆是。很快时疫流行。庆宁府章太守把原先集中的中医立即召集,他说:“黄恕判官以身阻洪水,他知道台风过后时疫流行,叫我征集大家做好准备,此人真神人也,现在大家到曲塘、庙尖头一带去挨户诊治。这样80多位中医医生都自顾前往。另有船满载板蓝根等中药一起前去。
郑谷公和他儿子郑云仲,在洪水过后,见附近村里时疫流行,已经病死了几个老人。他们父子心里很不好受。台风来时,村里没死人,台风过后倒死了百姓。另外郑家父子被黄恕治水事迹所感动,写了一份奏本,要求圣上为黄恕立庙祭祀。郑丙族长很同意,很快奏谕上去。也有百姓自发立在土地祠旁祭祀黄恕。

    这群中医医生中,有位80岁老中医,姓范名均。世居宁波,他对时疫瘟病有专长。他走了几户,发现这病都是先拉肚,后发高热。他一个人根本诊不过来。而其他医生对这种病研究不深,有的从来没有碰到过,怕耽误时间,瘟病发展很快,拖延必致死亡。于是,他决计把自家的祖传秘方公开。他对郑丙族长说:“把80多位医生集中起来,我要公开治此瘟病良方,以及时解救患病百姓。”在那个时代秘方是传男不传女。范均此举令众医生很是感动。范均说:“黄恕判官以身堵急水,解救一方土地,老朽怎敢把秘方私藏,见死不救!”很快他公开了三个方子,一是初期时疫;二是妇幼患者;三是病深病重垂死者。同时又开了预防汤药,让族长熬好放到村口,供免费喝饮。这些资金全由郑谷公开支。

    稻谷有良莠。这80多位医生中也有一位贪财贪色者。此人名叫赵寿,30多岁,他下来治病主动要求到路远村子去。开始族长认为他努力,可哪知他另有目的。偏僻地方,人不知鬼不觉,他就可以敲诈勒索。新土塘村有一中年人得了时疫,已经很重了。赵寿到后把脉说:“万关万关,病重如山,若要立即好转,请送一个元宝!”主妇家境贫穷,拿不出元宝,只好去借,最后在一户财主家借了一锭元宝给他。赵寿才送了药,救了他命。但他做贼心虚,怕传扬出去,对主妇说:“这事千万别外传,一外传药就不灵了!”那主妇点点头。

    赵寿拿了元宝藏在衣襟袋里。又到另一户患病人家,得病的是妇女,30多岁,颇有姿色。赵医生一按脉,是伤风。他故意把病情夸大,说瘟病已到后期,要好,脱去衣服针灸按摩才能治好。那妇人没法只好让赵寿按摩治疗,后来那妇人发现赵医生不是在治病,在调戏她,就说:“医生你回吧,我不治了!”赵医生说:“那不行,此病不治要死人的!”妇人心中有数,就说:“死就死罢,你回吧!”赵医生没法才勉强走了。妇人的男人关心老婆的病,第二天说:“到武功村去找范医生,传说他80多岁,为人善良,公开秘方,药到病治。”妇人点点头。男人就背了她一大早去武功村找范均。范医生一按脉笑笑说:“这是伤风,吃些去风药就会好,不是瘟病。”那妇人心中有数,旧时妇人怕羞,也就不说自认晦气。那妇人回村后,伤风好了。但心里总忿忿不平。后听说赵医生收了人家一锭元宝,才送了药,她核对事实后,就急奔庙基头去报告郑谷公。郑谷公拿出一锭元宝,叫她送给那病人。说把借的银子还了。这许多医生,有一二个贪财不足为怪。那妇人点点头,回村把元宝送还那病户。

    郑谷公从这件事情上悟出一个道理,决心自己学医。郑家三房没一个医生,这是缺点,于是他第二天一大早穿得恭恭敬敬去范均住处,跪下叩头说:“范医生收我为徒吧,我郑家三户,没一医生,你们走后,治病多不方便。你能公开秘方,不能收留一个徒弟?”

    范均知郑谷知书达礼,道德品行很好。就点头同意。他先开出医书,后又教郑谷把脉。6天以后,这些医生都要回宁波了,郑谷提出要去宁波他的诊所当学徒一个月,范老也就欣然同意,这样郑谷成为中医医生。

    郑丙族长从百姓中听到有人敲诈村民,趁机打劫。他把这事报告了庆宁府章大淳。章太守知道此事后十分愤怒。黄恕为公而死,竟有人趁难发财。他坐轿前去郑家,在群众敲锣打鼓欢送医生回宁波时,章太守讲了一通话,感谢众医生,也指出有个别人敲诈勒索。众医生说:“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,请太守搜身以明清白!”

    这话一说吓得赵寿浑身发抖,他急中生智,赶紧下蹲,把得来三个元宝,悄悄的放到地上了。章太守未搜身,送医生们下船。临走他对郑丙族长说:“赵医生有三锭元宝放在地上,你可归还二位户主,另一锭元宝还给郑谷公吧!”

 

救贫民采药受伤

    郑谷公学医完成,从宁波回到郑家。消息传开,就有一农户来看病。此人住在觉渡,患的是伤寒,已经多天,病在旦夕。郑谷公按脉后详细把情况记下,但家里中药中缺了两味,到宁波去,往返没两天回不来,没去。他就叫儿子云仲:“云儿,不要读书了,救人命要紧,快拿上两根麻绳,我俩到九龙山上去采中药。”

    云仲立即去准备。很快父子俩穿了草鞋去九龙山采药,临走时郑谷公对病人说:“你就在我家休息,饭在我家吃,我们去那边采中草药,有了这两味药,你的病很快会好。”他吩咐仆人好好伺候病人。

    九龙湖在九龙山边,那里自然风景很好,有山有水,尤其是九龙山高矗地方很高,钩藤石斛药材大多长于高山之上,所以郑谷公为采草药要和云儿一起爬上山之顶峰。过去九龙湖尚未开发,进山荆棘遍地,山路崎岖。幸好他们带的草鞋多,磨破可以换新的。这种草鞋为牢固起见,内夹有布条,为什么要穿草鞋呢?现在青年人可能不懂,旧时没跑鞋,多是布鞋,布鞋走路会滑,砍柴樵夫总穿草鞋。它上山方便,不滑,遇到荆棘一拉草就断。郑谷公和云儿上了山,到处找草药。最后终于寻到了,但在悬崖边。云仲对爸说:“我去采!”郑谷公说:“不可。为保险起见,你把麻绳拿出来,我捆在腰里,然后你把那一头结在松树上,万一掉下去也没性命危险。”两根绳子,结在一起太长,于是用一根。郑谷公已经看到药材的黄花,兴趣十足。他捆好身体,云仲把绳子栓在松树上慢慢地往前走.郑谷公一手拿了一个小锄头,腰上插了镰刀,就往那棵石斛药上割,很快采了两棵,估计够了。回来又到别处去寻另一味药。最后在一坡崖上见到开黄色花的钩藤。于是又用老办法把绳栓在松树上。

    这一次失事了。郑谷公采到草药,不幸那棵松树是生在石缝里的,那里泥土雨后松动,松树吃不住重往下连根拔起,突然间郑谷公掉到谷底。“哎哟”一声人掉下去,郑云仲大喊爸爸,没有声音。郑谷公被跌晕了,儿子云仲急中生智,拿出另一根绳子,捆在自己腰上,一头栓在一棵大松树上,自己往下滑,但绳子欠长,到谷底尚欠十尺,只见父亲右腿有血,郑云仲大喊“爸爸,醒醒!”

    郑谷公慢慢醒来说:“我右腿发麻,你下来呀!”儿子云仲说:“绳子欠长,不能下来。”

    郑谷公说:“那你快回家叫仆人来帮忙,拿些长绳来。我可能不会走路了。要抬回去!”儿子说:“好,我就去。现在还早,来得及,你忍住点!”
郑家夫人听说老爷跌下悬崖,立即吩咐仆人,唤上邻居,抬了轻便的小轿来救。郑云仲说:“人吊在松树上才能下去,还得几根麻绳才是!”这样到处找绳,最后在祠堂前里找到抬棺木用的麻绳,虽粗了些,可以用,就兴冲冲赶来。

    到了九龙山,两个青年小伙子捆了绳下去,把郑谷公拉上来,血流一地。郑谷公手里紧紧抓着一棵中药,他一直未放手。

    上坡后,由青年小伙子背着老爷走,直到山下把郑谷公放进青布轿里为止。夕阳西下,夫人在郑家路口等候,见一顶小轿远远而来,她立即上去迎接。打开轿帘,郑谷公说:“右腿可能重伤,快回家烧开水,消毒。另外到宁波请范医生来郑家,一为觉渡病人治病,顺便告他我从悬崖跌下右腿受伤,他会带伤药来的。”

    这样小舢板立即开航去宁波。那病人见郑医生为采中药受伤,心里十分过意不去。说:“都是我不好,我若不来你家,老爷不会受伤的!”说着要回家。郑谷公说:“你不能走,我已让人去宁波请最好的医生范均,他来一方面为我治腿,一方面也可为你治病,他是我师傅。”这样觉渡病人连连叩头,坐下来。
月明升空,很快舢板终于到达,停泊在郑家埠头。范均提着药箱登岸。郑夫人陪他进房。那时郑谷公已清洗了右腿。原来右膝受重伤。范医生看后,立即给他贴上两个狗皮膏药,并开出三副伤药。他从宁波带来这里欠缺的中药说:“这药虽不多了。但行里还有,我已带来!”他诊了伤寒病人,给他开了7副药。觉渡病人要回家,郑夫人说:“明早一早走,晚上不要回!”这样天一亮,那病人才提了药走回家去。

    范均为郑谷公治伤,在郑家住了5天。在此期间,附近病人也来诊治。郑谷公伤好,能慢慢行走了,范医生才离开郑家。

郑家十七房后塘楼及立房

中进士父子登科

    郑谷公的腿伤愈后,就在郑家西厢房另僻两间房。一为药店,一为坐诊处。他每日上午亲自坐诊,让儿子在书房读书。这样一二年后,他医术长进,成为手到病治的医生。为了使医术普及,郑谷公还带了两位外姓弟子。三年后他们独立能治病了。郑谷公就退居后面,也重读四书五经。他早年考出举人,一直没去殿试。这一年儿子去省考举人,郑谷公陪儿子前去。在杭州,他见到一位白发苍苍老者,还在赶考。问他为何?对方说他已考了七八次,一定要考中,这次他考前不喝酒了,以往几次都被喝酒所误。问他哪里人士。对方说:“慈城人。”郑谷公听后受到很大启发,那人已68岁,还在考,子孙已满堂,而自己还只57岁,就不想考了。他问那老者:“你为什么有如此毅力呢?”那老人说:“我想做一个清官,清官可以为民除害,解决百姓痛苦,现在清官太少,人活着就要为百姓做点实事才行!”郑谷公听了他话感叹自己落后,表示三年后也要再去北京殿考一次。

    不久,儿子郑云仲中了举人。郑家全家很高兴。可郑谷公从此天天在书房苦读。清晨到塘堤路散步,他散步时拿着一本李白或杜甫诗,大声朗诵。郑夫人以为他疯了,晚上问他:“你年纪半百,天天读书背诗为啥?”郑谷公说:“你妇人家不懂,将来你会知道的!”

    光阴似箭,很快3年过去了。郑云仲对父亲说:“爸,看来考期将到。我计划赴京赶考!”郑谷公说:“好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这样吩咐仆人做准备。买考篮等用具都要双付。仆人奇怪了,问:“老爷买双份干吗?”郑谷公说:“我也去考呀!”仆人说:“是!”心里想:“老爷这么大年纪了还赶考,这不是笑话吗?”

    郑夫人知道老爷也要进京去赶考,脸就拉长了,晚上说:“老爷,听说你也要赴京赶考!”郑谷公说:“是呀,我也想去试试,这就是我这几年来努力读书的目的!”郑夫人说:“你和儿子一起去,万一你考不上,脸往哪里搁?”郑谷公说:“这是好事,儿子中了,老爸不中,过3年我再去考!”夫人说:“哪有白发苍苍的赴京赶考的事?”郑谷公哈哈大笑:“你真是头发长,见识短。上次在杭州,我见了一位慈城人,他已68岁,还在考举人,而且考了7次没考上,他的决心启发了我!”夫人说:“你不怕坍台,你去考吧,说不定咱家运气好,父子登科哩!”

    郑谷公说:“这才对了,两人都中了,咱后堂楼兴旺发达,流芳百世哩!”
从郑家出发赴京,可坐运河上船直到北京。出发那天,在船埠送行的人有上百。父子俩都带了书童。开船时放鞭炮齐鸣,好一番热闹景象。

    在北京有慈城会馆,它是浙江药商最早在京城开的会馆。郑谷公当过医生,听范医生说过此事,于是就住到右安门内郭家井地方。在京休息两天后,他们就熟悉文华殿考场。当然送了些钱,由太监带领到皇宫文华殿一走。

    殿试那天,父子俩五更起身,携带用具考篮从东华门进入文华殿。不料在皇宫左顺门附近碰到一个二品年迈官员,从里面出来。突然跌倒在地。郑谷公为救官员,让儿子先去殿试地。他自己从考篮里拿出毛笔,用没毛一头当针,按住穴位,那官员慢慢醒来,扶他起身,可文华殿试场大门已关。那官员知对方前来殿试,为救他耽误了时间,特地陪他去文华殿,叩启门禁,把监考的叫出来,说明此生为救他耽误时间,请允他入内。结果被允许。监考官知其事,认为郑谷公品德上等,准他考试,并答应将在卷前说明误时为救王尚书之事。

    发榜时,郑云仲,郑谷都被录取。旧时父子两代同时录取,叫“父子登科”,皇上在琼林宴毕赐额匾一块。800里捷报传到澥浦郑家,郑家后塘楼人莫不欢欣鼓舞,后来皇上赐的匾也送到,高悬在通德堂上。

    郑谷公被派遣到永嘉为太守,郑云仲被派到福建南平为知县。从此后堂楼门前兴建旗干石基,节日可悬挂灯笼、旗子。事情过去近百年,但旗干石至今犹在,“父子登科”,“进士及第”的匾虽破旧,仍被下代保存在通德堂里。


编辑:楼宝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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